一堆电脑调制解调器的插画，上面放着钞票，几张钞票正飘飞而去。
作者：塞巴斯蒂安・马拉比
马拉比先生是美国外交关系协会高级研究员。
华尔街担心自己正面临一个人工智能难题。人工智能相关股票涨幅过高，暴跌似乎在所难免，尤其是当人工智能的表现似乎难以匹配其炒作热度时。但这种担忧实属多余 —— 人工智能的潜力是真实存在的。2026 年的核心问题在于，资本市场能否为人工智能的发展提供充足资金。像 OpenAI 这样的公司，很可能在其诱人的新技术创造巨额利润之前，就已耗尽现金。
自三年多前 ChatGPT 发布以来，人工智能模型以惊人的速度不断解锁新能力，屡屡打脸唱衰者。这些模型已学会生成逼真的图像与视频，能够推演日益复杂的逻辑和数学问题，还能理解堪比托尔斯泰著作篇幅的海量输入信息。下一个重大突破将是智能体技术：未来，人工智能模型可以帮用户填满线上购物车、支付各类账单，真正代用户行事。
去年 7 月，麻省理工学院的一项研究曾一度引发投资者恐慌。该研究指出，这些人工智能技术对企业几乎没有实用价值 —— 企业已向人工智能领域投入了数百亿美元，但每 20 个项目中仅有 1 个取得成功。然而，沃顿商学院去年 10 月发布的研究却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结论。该学院调研了 801 位美国企业领导者后发现，四分之三的企业在人工智能投资上实现了正回报。
即便真相介于两者之间，这也已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企业通常需要数十年时间才能成功应用一项新技术，而人工智能在短短三年内就取得如此进展，足以令人瞩目。随着人工智能技术持续迭代，以及人类工作者愈发熟练地与智能机器协作，其价值还将不断攀升。目前，每月有超过 10 亿人在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模型。尽管并非所有用途都具备实际价值，但其中很大一部分应用场景的效用不容小觑。
人工智能开发者面临的困境在于，绝大多数用户并未为这项服务付费。人们可以在众多免费且性能出色的模型中随意选择；除非需要处理极为复杂、耗费大量算力的任务，否则用户几乎没有理由订阅付费高级版本。如果某个人工智能模型的开发者设置付费墙，或是投放令人反感的广告，用户便会转而使用其他产品。
不过，这种用户黏性不足的状况很可能只是暂时的。在不远的将来，或许会出现这样一种人工智能模型：它对用户的了解程度之深，会让用户一旦更换其他模型便倍感不适。它会记住数年以来对话的每一个细节，洞悉用户的购物习惯、观影偏好、情绪症结与职业抱负。到那时，放弃这款模型的体验，可能就像经历一场离婚 —— 虽能做到，却令人痛苦。
届时，人工智能开发者将迎来盈利时刻。除了收取订阅费和投放广告，他们还可以销售购物服务、家庭娱乐产品、可穿戴设备，提供税务申报服务。对于数亿人而言，人工智能伴侣或将成为接入互联网的主要入口，而彼时的互联网，也将比现在实用且吸引人得多。问题是，这些公司需要多久才能抵达这片 “应许之地”？在此期间，它们又能否撑下去？直到不久前，投资者几乎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们想当然地认为，资本市场会为这项伟大技术从诞生到最终盈利的过渡期提供资金支持。毕竟，如今的大多数科技巨头，都曾经历过长达数年的亏损期，才最终实现了数千亿美元的营收。
但这种想当然的假设是错误的。生成式人工智能企业与上一代成功的软件企业截然不同，它们对资本的依赖程度要高得多。谷歌、微软、元宇宙平台公司等科技巨头，能够凭借传统业务赚取的丰厚利润，斥资数千亿美元投入人工智能研发；而像 OpenAI 这样独立运营的开发者，则处境迥异。我敢断言，在未来 18 个月内，OpenAI 就会耗尽资金。
其实早在 2020 年，这种结局就已初见端倪。硅谷业内人士曾大肆宣扬所谓的 “规模法则”—— 该法则表明，人工智能模型的性能会显著提升，但其研发成本也会呈指数级增长。然而，OpenAI 的掌门人萨姆・奥特曼却只鼓吹前半部分预测，对后半部分轻描淡写。他不断从投资者手中募集巨额资金，俨然成了科技史上最厉害的 “融资高手”。他融到的资金越多，围绕他的热度就越高；而热度越高，他能募集到的资金也就越多。
去年 3 月，奥特曼再创纪录 —— 他从各类投资基金中募集到 400 亿美元资金，这一数额远超任何一家公司在私募融资轮次中的募资规模。（排名第二的是中国金融科技企业蚂蚁集团，该公司在 2018 年的募资额仅为 140 亿美元，与之相比可谓相形见绌。）奥特曼此次 400 亿美元的融资壮举，甚至超过了任何一家公司的首次公开募股募资额。史上规模最大的首次公开募股，是沙特阿美石油公司 2019 年的上市项目，该公司当时为其政府股东募资不足 300 亿美元。值得注意的是，蚂蚁集团当时已实现盈利，沙特阿美更是盈利能力极强，而 OpenAI 的资金却似乎正在大量流失。据《信息》网站报道，该公司去年曾预测，2025 年的资金消耗将超过 80 亿美元，到 2028 年，这一数字将突破 4000 亿美元。（不过《华尔街曰报》的报道称，该公司预计将在 2030 年实现盈利。）
即便是奥特曼，也无法永远玩这种 “拆东墙补西墙” 的资本游戏。然而，他必须筹集更多资金 —— 而且是巨额资金。OpenAI 已承诺将投入 1.4 万亿美元用于数据中心及相关基础设施建设，这一举措也暗示了奥特曼认为公司所需的资本规模。即便 OpenAI 背弃诸多承诺，或是用自身估值过高的股票支付部分款项，该公司仍需筹集一笔令人望而生畏的资金。无论人工智能最终的 “战利品” 多么丰厚，资本市场似乎都无力提供如此庞大的资金支持。
这种情况下，最有可能的结果是，OpenAI 将被微软、亚马逊或其他资金雄厚的科技巨头收购。届时，OpenAI 的投资者将遭受损失；那些曾与奥特曼签约的芯片制造商和数据中心建设商，将不得不匆忙寻找新客户；社交媒体上的评论人士会对每一个细节大做文章，心力交瘁的投资者或许会抛售所有人工智能板块的股票。但 OpenAI 的失败，并不意味着人工智能本身的失败。它仅仅标志着，这家由炒作驱动的人工智能先锋企业，走到了历史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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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郭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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